by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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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imon Cheng(FB臉書)

 

筆者在 7 月 19 日訪問了首位獲得英國政治庇護資格的香港人、英國駐港領事館的前僱員,鄭文傑(Simon Cheng),聊聊他流亡英國的生活、未來計畫,以及成為政治難民的經過。以下為訪談內容。

Gin(以下簡稱G):最近過得好嗎?來到英國多久了?

鄭文傑(以下簡稱鄭):都還滿習慣的。我去年十一月份從臺灣搭華航直飛到英國,目前待在倫敦七個多月。

G:可以聊聊為什麼會申請政治庇護嗎?以及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

鄭:其實申請政治庇護並不是一開始的打算,是後來才慢慢有這個想法的。去年八月,在香港反送中運動抗爭白熱化的時候,我在英國駐香港的總領館工作,擔任投資與貿易主任的角色,當時因為大灣區的關係,我進出香港跟深圳非常頻繁。當時我被安排到深圳參加一個商務會議,然後… 我就被攔截了,然後被關了十五天,經歷了被刑求、問我很多關於「英國是否有參與抗爭」的證據,還問我「有沒有參加抗爭」等等問題。最後,他們可能覺得不適合給我安上政治犯的罪名吧,所以就給我安了一個「嫖娼罪」。

不知道妳有沒有聽過,最近有個中國學者,許章潤,他是清華大學法律學系的教授,他是比較批評政府的類型。他住在北京,但四川警方竟然漏夜穿梭過省,到北京他家抓他,說他嫖娼,然後清華大學就以這個當作藉口,將他解僱了。而我是在英國政府駐港總領館工作,平常對於不民主的政體也是有所批判,所以就成為目標了吧。

鄭文傑。圖片:MyDearCarrot/WikiCommons/CC

為了有個安身之處能避風頭,我逃出來後,就去了臺灣三個月,然後一邊跟英國政府協商,希望用更安全的方式留在倫敦。不過,那時談得沒有很順利,因為英國政府希望我以「正常」的途徑入境英國,比方說,先來唸書、最後轉工作簽留下來。但這對我沒有什麼保障,而且沒辦法就我的事件獲得平反,再者,如此一來,英國政府也沒辦法在這件事情上盡到應盡的責任,所以後來我慢慢做了一些功課,跟我女朋友一起研究各種可行性,才覺得申請政治庇護是最好的方式。

申請政治庇護要符合聯合國的標準,透過很嚴謹的程序,和我提交的一些證據、文件當作輔助資料,來證明我是否受到政治迫害,所以我想,就交給國際公約和法律去說話吧。我在去年 11 月 27 日提出申請,然後英國內政部說半年給我答覆,我在今年 6 月 26 日(剛好半年)收到回覆,確認申請到了政治庇護,我的生活才稍微穩定了下來。

G: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政治,有想要替香港站出來的這種使命感呢?

鄭:大概國中吧,當時啟蒙我的媒體叫做香港電台,它做的一個影集「戴著腳鐐跳舞的中國律師」,讓我開始關心時事,想從中國的人權狀況,回望香港的民主與自由。那個年代,香港年輕人不太關心政治,我算是比較早熟,我那時就決定大學要念政治學、國際關係,想要更了解世界發生什麼事情。

那時候香港人不能碰國際政治的議題,因為整個系統裡面,我們是沒有辦法當外交官的,我就在想,到底用什麼方式,能好好了解這個城市的命運?那時候想到的是一國兩制的框架,從北京的角度來看,這框架並不是完完全全在香港身上,它最終的目標是臺灣。而香港夾在中間,這點我覺得很有趣,香港人渴望臺灣的民主,但在經濟和政體上又很依賴大陸,所以我覺得這是個很適合觀察的方向。當時臺灣和中國的海外聯招,剛好辦在同一天(故意的吧?嗯嗯),後來我選擇臺灣了,因為我覺得讀社會科學,最重要的還是學術自由,大陸那邊,你寫論文可能會被刪改、或被限制不能寫敏感議題,所以我就去了臺大,唸政治學國際關係組。

在臺灣唸書的期間,我經歷了太陽花學運,發生地點就在臺大的學校宿舍附近,那時候我們每天晚上都不能睡覺,因為我們旁邊就是立法院。總之,我經歷了太陽花的洗禮、還有香港的傘運等等,然後就是反送中。到了反送中,我終於有機會在香港工作了,當時我人在英國出差,就決定趕緊飛回香港參加,但沒想到,一參加,就變這樣了。我覺得,其實就是命運啦,反反覆覆的,我的人生就是這樣子輾轉在不同的地方。

G:那你待過臺灣、英國,然後也去過中國一陣子當交換學生,你覺得臺灣是個安全的地方嗎?對臺灣有什麼期待呢?

鄭:我覺得臺灣滿安全的。去年八月份發生那個事情,我二話不說,一回香港,到領事館交代清清楚楚後,就什麼都不管,直接飛到臺灣。因為臺灣是個我覺得很有歸屬感的地方,臺大是個非常包容的地方,我非常懷念,每次經過都有一種這裡屬於我的感覺。畢業後去到圖書館,校友都還可以用圖書館,可以旁聽這樣,但在倫敦不行,比方說我來唸書,學校設很多關卡根本都不給你進去,很商業化的感覺,好像一畢業就跟你斷了關係。臺灣就不一樣,雖然是校友,但還是屬於這個群體的一部分。

當時,我一下飛機、到了桃園,我整個心情就放鬆了,此前在香港是非常緊張的,尤其是去年,人們生活得不開心,不僅生活忙碌、每個人的臉都是緊張的,在街上能聞到煙硝味、聽到呼喊聲,就是一種很對立的環境。但一到臺灣,我覺得很溫暖,民眾走路慢慢的、很放鬆,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林榮基。圖片:OKStartNow/WikiCommons/CC

後來我決定在臺北跟媒體爆料,然後他們在 11 月 20 日發了我的第一篇回應。那時候我在臺北信義區被跟蹤,我還想說會不會是臺灣想要保護我們的人,我就偷偷拍照存證。那個人很誇張,他早上和下午換不同的服裝,我都有拍下來,然後我就寄給陸委會,然後陸委會寄給刑事警察局,後來確定這些人不是臺灣派的,所以如果不是對岸來的,就是在臺灣的中共代理人。我覺得,一旦變成黑名單,會有很多無法想像的事情浮現出來,這對我來說還滿驚訝的。

我後來有跟林榮基碰面。但在我到倫敦之後,我看到他開的書店被人潑漆,這讓我覺得臺灣可能「被滲透」得有點嚴重,又或者是中國在臺灣沒有忌憚,所以什麼事情都敢做?反而我在英國,就算有時候我覺得我被跟蹤,但至少覺得他們不敢這麼亂來。[1]

G:很多朋友也關心香港,跟你一樣想要站出來發聲,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他們擔心會失去些什麼。比方說,你前陣子宣布跟家人斷絕關係,你覺得這是一種犧牲嗎?

鄭:這犧牲對很多人來說是可以避免的,不過,對我來說無可避免,因為很多事情演變至今,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以前在臺大唸書,還有一絲希望,那時候是兩岸的回暖期──馬英九執政的時代,大家互相都有些憧憬,尤其是兩岸。我第一年到臺灣的時候還沒有陸生,只有交換生,那時中國學生來臺灣只是唸書,沒有任何權利跟義務,我們對彼此的印象也還可以,但後來第二年陸生來的時候,就有東西吵了,比如說為什麼沒有健保啊,為什麼三限六不啊,為什麼不能實習啊,為什麼跟港澳僑生、國外的外籍生不一樣啊。我後來發現,交流越多,反而衝突越多,這是我很訝異的。[2]

我那時候去北大交換,還沒有這麼多覺悟,那時候覺得中國還滿好的。不過自從胡溫時代結束,習近平上來以後,中國的外交政策轉變,變得比較積極、甚至是一種擴張型的政策,也影響到許多年輕人。

以前我覺得要跟大陸年輕人多接觸,如果他們未來某一天成為了中國的國家領導人,他們至少可以了解臺灣,有比較開放、開明的想法,但後來發現他們是往相反的方向發展,所以我就慢慢沒有這種想法了。

說到害怕失去,哪怕是比較回暖的時候,我也是很小心的,因為我知道,萬一我在爭取民主自由的立場上走得太前面,可能會犧牲工作的前途。那時候對於絕大多數香港學生來說,這是一個關卡,因為如果你講得太多,回到香港後就有很多工作不能做了。而這件事情演變到現在更加可怕,現在不只是說要不要賺共產黨的錢、甩共產黨的鍋,這件事已經從個人對個人,擴展到國家對國家了。對於澳洲、英國、美國,或是對商人、財團、大公司,北京的嘴臉就是這樣子,「好啊,澳洲政府對我怎麼樣,我就停止進口你的牛肉」,像我們一般普通老百姓,我們更擔心自己的飯碗、自己的工作和就業前景。

但是到反送中運動時就已經不只是這樣子了,對於香港人來說,他們的生命安全、人身自由都在惡化,這跟你參加了什麼社團或組織無關,而是你揮了什麼旗子,周子瑜事件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大陸的年輕人認為揮中華民國的國旗,就是支持臺獨,但其實,臺灣人對這面國旗的想法和意見是很分歧的,不過對於中國年輕人來說,他們是馬上就覺得「不是五星紅旗就等於臺獨」,這中間原本有很多協商、迴轉、溝通的空間都消失了。

圖片:Studio Incendo/Flickr/CC

當他們決定把我關起來的那一天,決定給我安這個罪名的時候,我覺得很多東西我已經沒有辦法回去了。我被關的時候,我說如果我可以出來,我一定不問政治、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這是我能出來的一個條件。不過,當我一出來後,我發現我是世界上所謂「知名的嫖娼犯」,我沒有辦法走了,我一定要跟他抗爭到底,我只能往這條路走。所以我就說,很多人當他還有選擇的時候,他一定猶豫,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的狀況不代表我有多大的勇氣,只顯示出我就是這麼走投無路,所以我只能往這條路一路走到黑,還好能透過政治庇護、透過法律來證明我的清白,所以我現在是稍微安定下來,但我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中共司法體系的黑暗,就像我以前看的香港電台節目,看到維權律師是怎麼在中國被國保、秘密警察迫害的。親身體驗過後… 我希望透過我的事情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危機,因為中共未來會一步步繼續擴張勢力,這就是我現在做的事情。

G:這些事情感覺在中國通過港區國安法之後,變得更嚴重了。之前我們是自我審查,做什麼事情就擔心下一步會遇到什麼,然後再修正自己的行為,來避免任何不好的結果發生,但現在國安法通過了,包括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勾結外部勢力等,都會變成合法的罪名,未來是否在爭取民主的過程會更加辛苦?國安法立法之後,你最大的擔憂是什麼?

鄭:我覺得有危就有機,我們都說危機就是轉機嘛,樂觀一點去看,國安法是一國兩制的喪鐘,很難找到理由說兩制繼續存在,社會上、經濟面上香港還是維持一定的自治,但我們最珍重兩制的差別,我們不奢望中國未來有一天會民主化,當然有這麼樣的夢想是好的,但對於才七百萬的香港人來說這個包袱太沈重了,我們沒有辦法為十三億人,如果十三億人絕大部分都覺得一黨專政很好、獨裁專政很好,我們沒辦法擔當啟蒙的角色,也不想對他們說教,但希望我們香港的生活方式能夠被保留,千萬不要把對付劉曉波的法律放在香港人頭上,我們希望北京中央政府可以遵守承諾。

一國兩制是個放在聯合國的國際公約,由英國和國際社會一起看著,我們希望透過這種制衡,讓中國知道,如果你還想要香港繼續成為會生金蛋的地方,幫助到中國經濟上的改革與富裕,請保留你對權力慾的克制,請你保留對香港干涉的程度。香港人一直活在這種恐怖平衡當中,直到後來,這種平衡慢慢被打破,因為中國的國力不斷地上升,以至對自己的野心難以控制、對於周邊鄰居的國家越來越不寬容,而香港只是第一個受害者。

另外我也想補充一下,大陸的秘密警察有兩種,一種是國內安全保衛局,後來也可能改回當初的名字,叫做政治保衛局。這樣的機構是公安部裡面的秘密警察組織,這些人可以不用穿制服,也可以在執行公務的時候不用出示警察證,他是一個秘密的組織,專門懲治的對象就是他們認為破壞社會穩定和政權安全的人,所以像是一些在網路上留言的人,不只是留言,也可能是在微信上散佈訊息在幾百人的群組,發布損害黨與國家領導人形象、或政治體制形象的內容,都會透過國保去抓人。另一個團隊就是國案部,他是對外的,所以很少看到他們出來執法,他們出來執法的話,首先認定的是間諜或境外勢力,有這樣子的分工。

我是被國保處理的,北京認定我是一個批評中共一黨專制的中國人,認為我危害到社會穩定跟政權安全,所以就把我抓起來。這件事情會發生,就是因為他們在香港設立「國家安全委員會」、一個代表北京的駐香港公署,甚至在香港警察內部安插秘密警察的組織,由香港政府自己來自治管理,這讓我覺得「完完全全沒有自由可言」。

去年我到英國之後,CGTN,中國央視的海外分支(歐洲總部設在英國倫敦),把預錄好的認罪影片放出來,還在 YouTube 上的標題寫著 “Simon Cheng, shame on you”,我覺得很荒唐,堂堂一個這麼大的媒體,下標竟然可以這麼主觀、獵巫、侵犯隱私,我覺得是完全不能原諒的,更不用說是在英國的土地上做這種事,所以我就跟英國的廣播管理局 Ofcom 投訴,目前他們也還在調查當中,如果後來 Ofcom 判定我勝訴的話,CGTN 可能會被吊銷牌照,不能再繼續經營業務,我很有信心,Ofcom 會做出正確裁決。

所以,我們可以想像中國在全世界的大外宣有多厲害,還好透過反送中,讓全世界認清中共的真面目,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在中共還沒有準備好對外擴張前,不管是經紀、文化、影視的影響力,或是軍事上的擴張,我們都至少還有一點時間去應付和面對。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來說,我一直主張,香港人應該要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原因很簡單,我們為世界爭取到了時間,換取和避免了未來可能發生的一些局部或更大型戰爭的發生。

G:現在英國也滿多惠港政策,比方說 BNO 政策的放寬,你覺得英國會不會是香港人的下一個避風港呢?

鄭:是啊,我覺得英國在這點上走得特別前面。尤其是最近疫情的關係,英國算是少數開放香港人可以不用隔離入境的。不久之前,我跟其他幾位流亡在外的香港人組織了一個叫做「避風驛」(Haven Assistance)的平台,包括在臺灣的林榮基先生,還有黃台仰先生,他是第一個拿到國外政府的政治庇護的香港人,現居德國,還有一個是在美國西雅圖的梁繼平,透過這個資訊交流的平台,我們提供有需要的香港人一些基本諮詢,提供不同國家的庇護協助。其中,英國是比較受歡迎的,第一,香港有三百萬名英國國民海外護照持有人,理論上來說,只要不在中國的土地上,他們在外都是英國國民的國籍,所以我們覺得英國政府願意放寬 BNO 護照的規定,是滿大的一步,因為他們終於認清楚一國兩制、中英聯合聲明已經受到破壞,這是我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英國政府願意認清楚的事實。

另外,我跟朋友在英國政府還沒有公布 BNO 這樣的救生艇計畫之前,就成立了英國港僑協會,因為我們知道有許多香港人即將來到英國,我們欠缺一個可以面對面互動的協會,所以我們去英國工商管理局註冊、並發起眾籌活動,希望能盡快有啟動資金,讓我們可以在英國找到會址,未來讓會員、讓香港人有地方可以聚會。

不過說實在,英國的庇護政策,相對其他國家沒有那麼吸引人,比方說加拿大。第一,加拿大的港僑團體和社群很成熟,人也很多;第二,他們比較支持抗爭運動,所以也有足夠的錢可以接濟,有些基本的生活費;第三就是加拿大政府很鼓勵移民,如果你申請政治庇護,他們除了給你政府補助之外,還可以給你工作的權利,所以很多人不是選擇臺灣,就是去加拿大。但是因為封關的關係,很多流亡港人都暫時停留在英國,之後再找機會轉往加拿大或臺灣。

G:感謝你的分享,或許能以英國為據點,把更多在海外的港人集結起來、慢慢把香港的民主找回來。

鄭:是啊是啊,我不知道其他港人來英國之後,會不會有跟我一樣的想法,但至少我個人的想法是,我還是想要回去,畢竟香港是我的家鄉。不過我是個政治難民,回去的唯一條件是香港的政治體制有系統性的改變,在我回去的那一刻,我一定要把民主和自由帶回去。我相信我們是站在歷史正確的那一邊,我會窮盡畢生的餘力,跟留在香港的人一起抗爭到最後一刻。

我們現在在開拓一個新的抗爭路線,就是國際路線,希望香港不只是香港人跟香港政府的事情,也不只是香港跟北京之間的事情。香港的事情牽涉到全人類,然後國安法也牽涉到所有非香港居民的人,而且放諸四海皆準,干涉到香港以外的行為,所以未來我們國際戰線一定會有個更加重要的角色,繼續努力。

圖片:Simon Cheng(FB臉書)

G:最後想要問一個比較輕鬆的話題,關於香港、關於你的家、關於國安法和反送中,你有沒有什麼推薦的歌單?

鄭:推薦的歌單哪,一點都不輕鬆啊,因為那些歌都很悲啊。我可以推薦,首先,「六四的紀念曲」(廣東話:自由花),那是我以前被關的時候,被單獨囚禁、放在一個黑房子裡,不能溝通,每天在那邊消磨時間的時候唱的,我唯一一個能夠維持理智的方式就是唱歌。另一個就是「願榮光歸香港」,那是香港新的國歌,第三個就是很港的歌曲,「海闊天空」,我覺得臺灣人一定不陌生,我建議大家聽這些。香港人的性格就是打不死,很多歌曲都是自我嘲諷或是對於現實的嘲諷,很尖酸刻薄,但儘管對現實看透了,卻還是迎著風往前進,我們廣東話有一句叫做「頂硬上」 (Ding ngang seng),就是一種香港人的打拼精神。

G:謝謝你今天的分享,希望你們的港僑協會可以順利。

鄭:希望啦,目前還在看眾籌的進度,還有一些啟動資金的募集方法,我們會繼續往前推。謝謝!

[1] 關於被跟蹤。採訪後一個月,英國 The Times 報導,鄭文傑聲稱自己在倫敦被中國幹員跟蹤。

[2] 三限六不,臺灣針對中國大陸學生來臺就讀,採「三限六不」原則。三限:限制採認高等學校學歷、限制來臺中國大陸學生總量、限制學歷採認領域;六不:不涉及加分優待、不影響國內招生名額、不編列獎助學金、不允許在學打工、不得在臺就業、不得報考公職及專技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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