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ce 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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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kcpcl
編輯:胡景祥

送走幾乎人人憎怨的 2016,2017 第一天的沈迷,卻是王菲在 Youtube 上的「一場幻夢」演唱會。雖被一堆毒舌批評走音或不穩,然而資深歌迷仍心醉不已,因為這樣不完美的聲線,更顯歲月的遞嬗。

從未忘記王靖雯時代的王菲,穿著牛仔褲,廣東專輯的照片中,拿著煙,一臉不屑。有標準流行歌的王菲,唱著「多得他」或「靜夜的單簧聲」。在 90 年代頒不完的香港樂壇獎項典禮中,全身不自在唱著「容易受傷的女人」還有她天真的唱著「流非飛」。然後與竇唯戀愛生子分開前後,那首開始想像自己愛情婚姻人生的「出路」,甜美的「約定」,以及前所未有的 3D 演唱會。那時九七前後的香港,還沒有人知道十年後的香港,會被誰弄到此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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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從未忘懷,彼時王靖雯開始做自己,用回本名王菲,顛覆了整個樂壇。在「前臉書文青」時代,多少人的 PTT 或 KKCITY 是用王菲的歌做成名片檔?是「百年孤寂」或 「煙」」; 是「流星」或者「麻醉」; 也是「美錯」抑或「彼岸花」。也沒忘記,早一點的「天空」 或「冷戰」,裡頭幾首雋永的歌如黃舒駿寫的「不變」或王中言填詞的「眷戀」。粵語歌曲更是經典「單行道」、「回憶是紅色天空」或「自便」,「曖昧」與「Di Dar」或「玩具」,「暗湧」以及「郵差」….。每一首都深深唱過港人的青春時光。

林夕與王菲加上張亞東,是整個時代的麻醉。配合著她與一班高超的化妝師與造型師,還有王菲自己眼光獨到的衣著品味,王菲將自己變成為一個樂壇的超級符號,並招喚了許多騷動的酷兒主體。

當然,有心人可也看到,彼時林夕越來越有佛教義理的歌詞,緊貼著王菲的佛教信仰與情海浮沈,讓王菲的歌曲越顯動人,或者譬如那首謝霆鋒作曲的「迷魂記」,可預言這場鋒菲戀,常在輾轉,歷千百劫的修成正果。

再次在 Youtube 看到演唱會,仍不勝感激。因為,這場演唱會,堪稱天價,最貴一張要價人民幣七千五,將近台幣四萬。聽中國朋友說,原本主辦單位打算一張一萬,被中國當局打了回票。不過,這演唱會當然也只能於紙醉金迷的上海灘開唱,也只能由中國首富手下的阿里巴巴承辦。若搬到香港,其實,這等票價連讓辛苦打工仔或文青恐都消化不了。

確實讚嘆王菲的勇氣,在習近平「打奢」的情況下,周遭在中國時尚或廣告業工作的朋友,皆言被打奢浪潮重擊。唯有王菲,或者生成這場演唱會的王菲經紀人陳家瑛,以及鉅富馬雲,願意讓王菲的演唱會門票,成為一只限量的名牌奢侈品。網路謠言說黃牛票甚至喊到天價百萬台幣以上。好友劉嘉玲說王菲不是一般人,確實有所本。

洛陽紙貴,王菲的信仰越虔誠,她的演唱會門票就越加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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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幻夢一場」的視頻旁,卻是中國電視節目上的好事之徒,一嘴刻薄,卻也精確說出這場演唱會是從拿不拿到門票,測試「你是不是中國重要的人物」。

因此,王菲的演唱會,可以說是名利場,是中國社會金字塔尖端的階級派對。卻也讀過一篇文章,多事的理論家,批評中國的黃金週是一個「生產」與「消費」的循環詭計。因為,勞苦的農民工或底層人民,在被層層剝削的勞動之後,於黃金週,半無意識地被強迫著與全國人民在七天內消費,錢花了,再回到工廠內,生產「消費品」。

但,顯然王菲的演唱會已經不是女工,甚或我們這些前臉書時代的歌迷能夠負荷得起的奢侈品了。也許篤信佛教的王菲,藉這場「幻夢一場」的演唱會,告訴我們多少錢買到的門票,都是一場幻夢,有時金錢徒有虛名。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何必在意到不到場呢?

還是再次跪謝網路科技之民主化,讓買不起門票或消費直播的魯蛇,能再次回味王菲時代的美好。網路世界,說是中國最神秘的治理術,但在娛樂上,卻如此佛心來著,讓王菲的迷幻聲線,再現這場金錢下的社會暗湧。而我們匆匆那些年的情愛約定,徒有虛名。日出一到,彼此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