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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長期以來,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被比喻為兩兄弟,在中華民國總統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見面的前夕,我們也許可以指出台灣總統馬英九與中國主席習近平兩者之間的幾點弔詭相似之處。

在某種意義上,太子黨分別為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明顯的繼承人,對雙方而言皆是如此。二者皆以國家領導者身分同時出任兩黨的主席,或曾經是黨主席。馬英九在上一次的九合一大選挫敗之後辭去了中國國民黨黨主席的職位,但在現任主席、也是中國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朱立倫身後,馬英九似乎仍舊掌握著一定的權力。即便台灣現在是一個民主國家,也不再由一黨獨大的政黨統治 — 一個遠遠不完美的政黨;即使如此,在這層意義上,馬英九與習近平分別是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的繼承者。

面對台灣人在 1980 年代逐漸升高的黨外運動,中國國民黨終究無法抵禦台灣內部發生的政治風暴,以維繫政治上的主導權。而在 1980 年代同一時期,中國在鄧小平領導下,在中國共產黨控制之下由黨引進了市場改革模式,冀望中國的經濟可以在共產黨能力掌控範圍內有所成長,並且不導致政治動盪。可以看到,1989 年在中國的天安門學生示威,以及 1990 年在台灣的野百合學生示威,儘管中國共產黨以武力鎮壓了天安門廣場,但它仍舊能夠維持一黨專政;而國民黨則必須要放開一黨專政的模式,而最後也終於允許了多黨選舉。或許我們可以同時將中國與台灣歸因於處在 80 年代世界性轉變的過程之中,然而,其結果是中國共產黨仍舊維持了他的權力,而中國國民黨則沒有。

然而,這也正是今日兩黨相似之處,他們都很懷念過去的好方法。正如我們從立場極端的總統候選人洪秀柱崛起所看到的,中國國民黨內有些人顯然渴求著黨過去的光輝歲月 — 就算那是個專制獨裁的時代。而在今日的中國,毛澤東思想也在習近平統治之下死灰復燃,我們看到死硬的毛派認為鄧小平時代的自由市場改革過了頭,並且渴望「東方紅」的美好年代重新降臨。

馬英九與習近平是同個時代的產物,儘管 65 歲的馬稍微比 62 歲的習年長一些。既然馬英九與習近平都是國共兩黨的高級黨員之子,也是在黨的光輝歲月中長大的,他們或許也都多少繼承了這種懷舊情感。確實,倘若有些人已經注意到習近平是中共第一代領導人習仲勛之子,他的領導觀念或許來自父親的灌輸,那麼相對來說,馬英九和父親之間的關係就比較少有人注意到。儘管老馬和小馬在小馬的政治生涯中有時出現激烈對立, 2005 年過世的馬鶴凌還是在骨灰罈上留下了這樣的銘言:「化獨漸統,全面振興中國。」就這點看來,馬英九對於中國與台灣統一的政治觀點也就無庸置疑了。

因此馬英九和習近平對於歷史定位或許所見略同。正如先前提到的,在一個失敗的總統任期屆滿之前,馬英九恐怕無論如何也要和習近平見上一面,以確保留下這樣的遺產:他就是相隔70年之後再次和中共領導人相見的那位國民黨領導人。他如此強烈渴望與習近平見面,很可能也是灌輸在他身上的中國國民黨意識型態所導致的,就算他在剩餘任期之內當然來不及實現中國與台灣的統一。

而對習近平來說,他曾誓言要在國家主席任期屆滿的 2020 年之前完成中國與台灣的統一。習近平是否真能完成,又或者習近平是否真的有意要完成,則需另當別論。但在兩人各自是國共兩黨繼承者的相似背景,以及兩黨這幾十年來遭遇的動盪所催生的懷舊情結之下,習近平和馬英九很可能對自身背負的歷史任務所見相同。我們必須記得,「解放台灣」是中國共產黨意識型態下的一項重大歷史使命。

雖然實際上,馬習兩人的會面恐怕多半仍是譁眾取寵,畢竟兩人可以在他們想要的任何時刻私下聯繫,但公開會面有可能促成雙方在檯面下更緊密的合作。當然,馬習會面將會是國共兩黨合作的重要可見性指標。如果這意味著未來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之間更深入的合作,這也將是馬習會面所導致的另一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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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Brian Hioe
Translation:  秋山武
Photo Credit: CNA/AP
Biography: Brian Hioe (丘琦欣) is an M.A. student at Columbia University, a freelance writer on politics and social activism, and an occasional translator. He is a resident of Taipei, Taiwan.